Wedding of Friends

十一参加了两位大学好友的婚礼,昨天晚上回到了杭州。感触颇深,写点东西记录一下。

参加完婚礼之后,回到武汉,大家聚完餐,听到峰少和晓洁给大家准备了5周年的蛋糕,也刚好快是他们结婚2周年,很是惊喜。在吃饭的时候,玩了几个游戏,每个人基本上都说了一些,比如自己男朋友的10个优点,自己女朋友做的最让自己印象深刻的几件事情。等等。单身的几位说了一下感想,或者是说了一下曾经的经历。这个时候,看到了大家不同的一面。总之,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,不幸的各有各的不幸。哈哈哈。

晚上回到酒店,已经很晚了。来到了武大奥体,席地而坐,点起了蜡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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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讲起了一些5年的感触,包括结婚后的感受,在生活中的感受,如何做得更好,哪些做得不好的。对感情的看法。对工作的看法。以及八卦了一下过去。奥体的风吹着,有人说了一句想回到过去,却被其他人道了一声醒醒。哈哈。

祝婚姻幸福美满,爱情生活顺利,要向前看,更不惧将来。

梦见鲸鱼的那一夜

最近变故很多,随着年龄越来越大,需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,很多以前不是问题的问题也开始浮现出来。深感很多事情,并非人力可能控制。对命运本身也多了一些敬畏,明知不可为,则不要为之。大多数事情不可强求。

爷爷从3月确诊癌症晚期,到现在整整6个月,这6个月里,他快速消瘦,8号平静的去世,其他兄弟姐妹人在西安,6点接到电话,马上回家,8点左右见到了爷爷最后一面,而我和另一个表姐,离家太远,晚了几个小时,最终没有见到最后一面。这几天一直在家里跟着家人一起准备入葬的事情。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。心情还是很复杂。

今年过年的时候,回家,爷爷照例又是略带责备的问我怎么还不考虑结婚,我看他身体挺好的,经常还出去跟其他人打打花牌,也没有放在心上,像往常一样,口头上答应着快了快了,你身体这么好,不着急,他当时也就随口一说,你们俩兄弟现在都还结婚,我等不到怎么办。当时心里虽然咯噔一下,但也说还好,你身体这么好,不慌,因为爷爷身体确实没什么大问题。吃饭睡觉也都正常。

回到杭州没几天,大概3月的时候,周末照常给家里发视频,才说爷爷刚刚住院了。现在聊的时候,知道那时候已经知道癌症晚期了。因为拍片很直观地就能看到了。但那时候并不知道,也没有多想,过了没几天,表姐就给我发视频,(从我上大学开始,除了每周必定给爷爷奶奶打电话/发视频之外,一个多月可能才给爸妈姑妈他们打电话,表姐表妹兄弟关系很好,但是也很少电话联系),说确诊了,晚期,最多3-6个月。她边打电话边哭,说先别给你妈和奶奶说,放下电话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想着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我头上。就是觉得生气。

大概第二天,姑妈就在医院里给我发视频,也是边打边哭,我从没见过她们像这样,她跟我说了一下情况,然后说还准备再去查一下,做一些基因检测,看看能不能靶向药,然后还说到也可以选择化疗,但是爷爷身体平时就很瘦,如果化疗,肯定身体弱的更快。幸好家里表姐在医院上班,也咨询了医院里的对应的医生,看了相关的材料之后,对方也不建议化疗。说还是吃一些止痛药,保持好心情。化疗没用的。然后姑妈说,准备采样,做一下靶向药检测,看看有没有对应的特效。

靶向药检测,有很多种,后来有一天晚上,在屋顶跟姑妈聊天,她说,当时靶向药有很多种,价格从几百到上万都有,也就能延长一段时间,并不是说能治愈,当时某一种靶向药如果真的有效,价格是一个月10+w,他们刚开始没多想,觉得这么贵的药,真有一点效,也不是长久的办法。也没想着去做这个,也跟奶奶沟通了,但是当晚,他们几个女儿就觉得不合适,她说:“虽然贵,但是真要吃,也不是说吃不起,但是如果没有做这个的检测,以后你爷爷知道了,会想着他女儿们怎么不给他治疗,会埋怨我们”。最终还是都做了。

在等待结果期间。基本上我们都知道了。当时爷爷生日也快到了。我们这些孙子孙女就直接买了最近的票都回家了。给爷爷在家过了个生日,然后也从县里接到了西安,带他和我奶奶在西安也逛了逛。那时候他吃饭走路都还正常,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有多严重。

几天后,结果就出来了。基因检测的结果。在医生的说明下,我自己也从头看了一遍,结果就是没有一个靶向药适合。几个人围在沙发上,小声说着。生怕爷爷听到,过完生日,我就回杭州了。当时爷爷又问了我结婚的事情。

回杭州没几天,爷爷自己就对着手机上的检测结果单在窗台上对着自己看了一遍,那时候他算是知道了这是绝症,没有办法的。心态倒也还好。然后也没有怎么住院,基本上在家静养,吃点药。休息好。然后开始给自己准备后事,挑墓的位置,入葬的时候,都要叫那些人来帮忙等等。

中途我又回家了一次,看着爷爷虽然基本不能一个人出门了,但是精神状态还可以。基本上心理上我也比较放松。觉得可能还好。照例每周给家里打电话,爷爷也还是会问问我房子看的咋样了,结婚的事情咋样了,这时候,我弟弟也已经顺利的订婚。而我准备把房子先买了,这时候家里孙子辈就剩下我一个人还没买房,更别说结婚了。在家里的时候,有一天晚上跟爷爷奶奶睡在一起,才知道爷爷晚上开始睡不好了。半夜会有点疼,然后醒来难受,那一晚上我也没睡好。想到家人每天轮流值班在家里照顾爷爷,也没什么怨言。总是忍不住想哭。

回杭州之后,买房的事情,结婚的事情很快就提上日程,家人的催促是一部分,另一方面确实感觉跟前女友也异地好几年了,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,周六周末看房,也开始催促前女友想见见她爸妈,如果两边父母同意,工作就开始考虑从北京到杭州。同时我说了一下我要准备买二手房了,大概5月中下旬的时候,房子就看好开始走流程了。然后给爷爷拍了视频,给他介绍房子的布局和位置,开玩笑说,咱家现在真的是一人一套房了。爷爷很开心,看了视频,觉得房子也不错,我说,你跟我奶奶来住段时间,他说,不来了,爷爷现在出不了远门了。走流程之后,一个月,很快结束,一件大事就完成了。爷爷也不用在挂念房子的事情了。只说跟你女朋友的事情,你要放在心上,不在一个城市工作是绝对不行的。我妈以前也很少催,也开始略带埋怨的说,两年前你跟我说,快了快了,在找工作了,马上就在一起了,现在两年过去了。什么动静都没有,现在你们都5年了,如果两个人确实生活目标,工作地,这些达不成一致,你也不要耽误人家。

谈了5年,跟前女友还是异地,之前也说要去她家看看,好像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成,终于在5.1的时候,她爸妈来了一趟杭州,一半旅游,一半见我,之前对这个事情没有一个比较严肃的预期,最终见面可以说是很不愉快吧。各种原因,一方面,自己没有太上心,觉得都谈了5年了,父母能有什么意见呢,儿女觉得好就行吧,我爸妈对我的事情也是这么想的。所以我也没有多放在心上,一些照顾上可能没有做的非常好,另一方面,确实可能还是对未来的期望不太一样,我想留在杭州,不想去北京,过没有户口,比较挣扎的北漂生活,她爸妈问我为什么不在北京买房。买了房以后就是北京人了,我心里说实话,买得起,可是想着那然后呢。可能最终双方心里也没有达成什么共识吧。回去之后,也是各种不愉快的事情吧。现在都过去了。不能在一起,不是谁不好,其实都挺好的,只是真的不合适结婚吧。

等到再回家的时候,已经是我爷爷喊我回去了。他说觉得自己不行了。让赶紧给我打电话。直接买当天最近的机票,基本上一路打车到机场,然后回家。到家之后,爷爷缓过来了。说话吃饭都正常,就是比以前吃的少了。肚子经常不舒服,让我坐他旁边,给他揉揉肚子,我作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,他突然开玩笑说,你看大学生给他爷爷揉肚子呢,我差点没忍掉眼泪,接着说,就是博士生也揉。这时候,家里人说,你爷爷再去世,你就别回来了,这一趟趟跑的,现在生前也见了,真去世了回来也没什么意义,爷爷口头上也这么说,但是我能看出来,他是希望我回来的,毕竟我是他觉得很骄傲的孙子,在家里呆了几天,也没啥事,然后就回杭州了。

之后,也是每周发视频,看看爷爷,聊几句,那段时间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家里给我打电话。一直到上周周六,都还在发视频,那时候,看到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,但是意识清醒,也能听到我说话,家里也没说让我回去,结果第二天,早上6点,一看我妈给我打电话,我就预感不好,说让我立刻回家,我马上买了下一趟机票,开始往回赶。刚坐上飞机,接到刚赶到家的表姐的微信,爷爷走了,没等到你们。一瞬间,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。

到家之后,看了一眼,已经太瘦了。然后由于风俗,选在了周四下葬,前几天晚上,我们几个孙子孙女轮流守夜,主要是不停的换香,添油,不能让香断掉,也不能让一个油灯灭掉。然后白天就是去吧通往墓地路上的杂草除掉,然后因为前三天都在下雨,担心挖好的墓会被灌水,给姑父和弟弟,还有姐夫迎着雨把墓盖好。防止被灌水,一旦灌水,一方面是风俗不好,另一方面,到时候会很难下葬。到了周四,居然还是阴天,大家都有点担心,如果下雨,地上比较泥泞的话,会很麻烦。可是,突然,天就那么晴了。艳阳高照,蓝天白云。

于是,开始举行仪式,棺材合上的时候,忍不住开始流泪,从家出发,先是礼炮碎片产生的红地毯,然后是73响礼炮,从家到墓地,到了墓地之后,棺材推进去,然后开始封墓口,在墓口外面,一块块把砖递过去。看着他就那么静静躺着。之后,一阵黄土,爷爷就永远的埋在底下了。磕完最后一个头,回家。

晚上,开始下大雨。想着从上大学离开家,这么多年,每周给爷爷奶奶打电话,问候他们,带他们去过武汉,去过杭州,苏州,本来还想去台湾的。但是各种原因错过了。

想起了姑姑说的,他说周六的时候,爷爷跟她说,“我眼前看到了一条鲸鱼,你看到了吗”,姑姑说是吗,爷爷嘿嘿一笑。听到这个,突然觉得很诗意,像是他的一生。兢兢业业,为人和蔼善良,做过很多事情,也做得很好,教育了几个好女儿,也教育了几个孙子孙女。大家庭也很和睦。有爷爷在,总觉得有人在守护你,安稳而有力量。

往事不可追,也不必追,珍惜当下和未来,今年这大半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,往后照顾好父母家人,常回家看看。